「喂?」沒有人應。「喂……喂……」對方掛了電話。我按一按紅色按扭,皺著眉頭。剛才電話響起時,顯示屏出現「號碼不詳」,我還以為是推銷,什麼人撥了電話又不作聲?縱使是撥錯號碼,也總會叫某某接聽或說聲打錯。
「小姐,到你。」排在我身後的「師奶」不耐煩地說。「啊!」我急忙把懷裡的三樽藥油、三支洗髮露、五排「瑞士蓮」推在收銀員跟前。「還有那邊四罐嬰兒奶粉。」我把掉下來的手袋帶子重新勾上肩膀,喊爸爸過來簽賬,隨手將電話滑進褲袋。
我一手抽著住在大陸的親戚托買的東西,另一手抽著兩個白蘿蔔。綠燈閃動,催促行人快步,我手上多了幾公斤,跑起來尤其吃力,這時候,我的腿感到震動,惟有在安全島停下來,好不容易拿出電話,又一次「號碼不詳」。「喂!」沒有人應。「喂……喂……」對方掛了電話。一輛傲慢的小型貨車在我面前走過,向呆等的我炫耀「合法過路權」。
「難到有人暗戀你?」爸爸說,嘴角露出奸狡的笑容。我一個手肘往他手臂戳。「你找死吧!」我想起一段英文聆聽錄音:史丹尼喜歡新來的莉安,他想多了解這夢中情人,同事兼好友馬克以為他打算主動約會莉安,但第二天,史丹尼說想知道她住有那兒,於是偷偷跟蹤莉安。當史丹尼再次與馬克談論莉安,他聲言會鼓起勇氣打電話給她,馬克問史丹尼手上的電話號碼是不是莉安給他的,史丹尼說是偷看員公檔案得來的。不論他的企圖是什麼,這種人都令我十分反感。紅燈終於隱去,綠燈再現,我急不及回家,放下手上的一千斤鐵。
晚間新聞播完了,媽媽收拾碗筷和剩下的飯菜,我由功課擱著,開電腦。登入msn,「Toby」出現我的聯絡人清單上,我把頭靠近螢幕,不錯,是Toby,我認識的人當中,哪有人取這英文名字?我問:「你是誰。」「你不認識我,我也不認識你。」我心中的疑團變得更大,這個不相識的人怎麼取得我的電郵地址呢?「你讀『元朗商會中學』嗎?」「不。」「你是學生嗎?」「不。我是在職人士。」「你從事什麼行業?」「酒店。」我絞盡腦汁,想到一位小學同學的姐姐好像在酒店工作,我便問道:「你姓劉?」「不。Toby Lau,不好聽。」我的疑惑有增無減,忍無可忍,要找救兵。
「笨蛋!這樣輕易透露自己就讀的學校,人家要打什麼鬼主意,容易多了。」爸爸說。「還不『收線』?如果你的電腦又中毒,可不要怨天。」反正要睡了,便關掉電腦。我在床上輾轉反側,誰是Toby?與今天收到的神秘電話有關連嗎?我始終猜不透。
第二天,神祕電話、神秘人在我腦海中揮之不去。「翻開課本,我們繼續探討『道』。……」到底是誰呢?窗外下著滂沱大雨,我呆呆地看著鋪滿雨點的窗,一陣突如其來的冷風使我打了個寒噤。難道撞了邪?
回家後我馬上開電腦,登入msn,在「個人訊息」打「誰是Toby」,但願我的「連絡人」可以解答我的疑難,說不定其中一個把我的電郵地址給了這神秘人。一小時、兩小時、三小時……依然沒有對話視窗冒出,我有點沮喪,然而不甘心放棄,我繼續等。
熟悉的鈴聲響起,是msn獨有的,我一看電腦螢幕,果然有一格閃動的藍色,附帶一個同級但很少交談的男同學的名字。「叫Toby的人找過你嗎?」「嗯。」「他的電郵地址是Tobysagittarius嗎?」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。「你怎麼知道?」「那是我哥的惡作戲,他偷了我的連絡人的電郵地址,跟你們聊天。」「我昨天收到無人接的電話,準是你哥的『傑作』吧!」「那不可能是他,因為我沒有你的電話號碼。」一個謎底解開了,不消多久,另一個也迎刃而解。
「……我昨天下午打電話給你,只聽到你不停『喂』……你幫我買齊東西沒有……」在長途電話另一邊的我鬆了一口氣,說:「都買齊了。」